徐莉玲一手打造文創品牌

時尚、精品到藝術,一切都與美脫離不了關係

出處│典藏投資 53 期
文│陳意華

退隱二十年的徐莉玲,2007年轉戰文化創意產業,去年底台灣極簡主義藝術家林壽宇逝世,經紀代理林壽宇作品的學學文創志業義不容辭接下這場追思會,極簡的追思會,對於林壽宇的家人友人別具意義。近年來,徐莉玲努力「辦學」,從林壽宇的追思音樂會上,其實,也看見了學學這五年的蛻變與心血。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 流浪……」這首橄欖樹的追問,彷彿道盡藝術家林壽宇,流浪數十載的似水年華,如今斯人遠去,在許景淳的歌聲中,帶著微微愁緒。1月31日,在學學的一樓學學文創舞台,藝術家林壽宇追思音樂會,在《我心得安寧》的詩歌演奏中緩緩開場。 出身台中霧峰林家的林壽宇,是台灣極簡主義藝術家,早年前往英國求學,最知名的就是白色系列作品,1964年林壽宇參加德國文件大展時,米羅曾推崇:「在白色世界裡,沒有人能與你相比。」長年旅居歐洲的林壽宇,1966年在國際知名畫廊Marlborough New London畫廊經紀代理下逐漸打響知名度。而他的《繪畫浮雕雙聯作》,在1983年通過故宮管理委員會審查,成為故宮唯一典藏的現代藝術作品。

2011年12月31日林壽宇病逝於台中榮總,學學特別為他舉行音樂追思會,除藝術界人士到場表達哀悼,難得的是,林壽宇遠在德、英兩地的兒孫,現場演奏獻詩懷念父親,讓人看到藝術家身分外,林壽宇為人父的深情。雖然寒流過境,藝術圈人士仍齊聚一堂,其中國美館館長黃才郎、高美館館長謝佩霓、北美館館長翁誌聰、學學文創志業創辦人林伯實、歌手許景淳、藝術家莊普、攝影家柯錫杰、詩人羅門等人皆上台致詞與獻詩,追思音樂會最後在默禱中平靜落幕。溫馨感人的追思音樂會幕後,串起緣起始末的,是學學的林伯實、徐莉玲夫婦。學學至今邁入第六年,令人好奇的是, 林伯實夫婦為何籌辦這場追思音樂會?

那一年,學學的第一場展覽
這或許得追溯到2009年,學學舉辦第一場林壽宇個展開始。那一年,在學學的藝廊,首度為睽別台灣二十多年的藝術家林壽宇舉辦「理性的追索」個展,而這也是藝術家離鄉返台後的第一場展覽。非常難得的是,林壽宇離鄉數十載,
回到台灣有近七年的時間幾乎隱居在台中,鮮少與藝術界人士往來,能夠獲得他的首肯,舉辦個展並不容易。而學學能夠邀請到他,全賴學學文創志業創辦人、台玻集團總裁的林伯實,他正是徐莉玲的夫婿。巧合的是,徐莉玲是林壽宇的粉絲,林伯實是林壽宇的好友,因此牽起了這段良緣。2009 年,徐莉玲計畫將觸角跨足畫廊,開始為辦展作準備。徐莉玲說:「我是學美術的,林老師的畫對我一直有莫大的影響;更難得的是,台灣有這麼精采的極簡作品,我很珍惜。」徐莉玲對於空間與建築的直覺性很強,曾經在英國唸書,雙修視覺藝術與建築的林壽宇,在繪畫作品裡隱含「建築的光影」對徐莉玲而言,很吸引人,也是她欣賞其作品的原因之一。她說,「我在立體作品中看到建築的架構,其實再給他一個人生說不定老師也會變成建築師。他對量體和線條有獨到的原創,是有建築基礎的藝術家。」

徐莉玲希望能夠舉辦不同的展覽,但剛成立畫廊,不容易爭取重量級的展覽,但又很希望林壽宇能夠成為學學代理的藝術家。因此,她思量著,老公林伯實是林壽宇多年的好友,也收藏林的作品,便要林伯實出馬邀請開展。林伯實笑笑指著徐莉玲:「她(徐莉玲)是他的粉絲,要我去找他,我是親自邀他到學學辦展!不然他是不會出來的。他幾乎不再開畫展的,要出來很難的,不可能的。還有他太太(嚴筱良)也一直鼓勵他,另外學學這個極簡的空間,讓他很難拒絕…。」

林伯貴與林壽宇相識,早從林壽宇剛從英國回到台灣時,當時林伯實是透過林壽宇的親戚認識他,當年一起結交為好友的這一掛,還包括前彰化銀行董事長張伯欣。在林伯實眼中,林壽宇是非常瀟灑、熱情,氣質也很特別的人。「他最特別的就是對藝銜的純及對人的熱情、好客,只要賣了一些畫就把收入花掉請客。那時,我們變成非常好的朋友,儘管中間失聯很多年,十年多沒有往來,但再次相聚,相知相惜、老友的感情很快又回來,不會因為時間或忙碌而沖淡…。」「辦展這件事,我告訴他說,沒關係,你只要同意展出,其他的事情一概由學學來負責。他覺得輕鬆多了,就答應了。沒想到一答應,就連續辦了兩次。」林伯實笑著說道。林壽宇終於首肯,連續兩年在學學展出,同時簽下代理經紀合約。早期就開始收藏林壽宇畫作的林伯實,目前在台玻辦公大樓的十樓,幾乎每個辦公室都掛有林壽宇的畫作。

2010年,高雄美術館推出「向大師致敬:一即一切-林壽宇五十創作展」,展出百餘件的作品,可說是林壽宇首度在國內美術館舉辦的個展。2011年5月,家畫廊展出林壽宇的收藏展後,年底林壽宇突然因病離世,留下無限感念的情懷。徐莉玲,親自帶領基金會執行長駱佳鴻及學學團隊,在短短十幾天內與林壽宇的夫人嚴筱良決定在林壽宇的冥誕1月31日籌辦這場追思會,可以看出林伯實、徐莉玲夫婦對這份情誼的重視。

學學文創 理想的實踐場域
曾優游時尚設計與百貨經營的徐莉玲長期浸淫在美與時尚世界裡,對美的感受力直接而敏銳,而她一手打造的學學,簡潔俐落,獨特的空間語彙,是徐莉玲美學思維的呈現,更是她理想的「實踐場域」。原本在百貨精品業擁有傲人的成績,徐莉玲嫁為人婦後隱退多年,專心做好妻子與母親角色,直到2007年復出。轉變身分的徐莉玲,在夫婿林伯實的支持下進駐內湖科學園區,在荒漠之地建立美學創意平台。催促徐莉玲復出的心情是,身為母親的她,在教育孩子過程裡發現,台灣美感教育極度欠缺,當時她的想法很單純,她想開課、辦展覽,投資年輕新秀,鼓勵創作,從生活裡體驗美感,塑造品昧生活。

軟實力>代工
建立專業交流平台

成立學學,徐莉玲聚焦在文化創意產業的「育成機制」,鎖定設計與數位領域,她投入文創產業的想法是?現在的競爭力已經不再是傳統代工,而是在「文化創意」和「跨界加值」,軟實力成為時代的新資本,但台灣卻缺乏這方面的認知與養成教育。「學校推動文化創意的腳步慢了點,可能你是很好的律師,企業主,或醫院院長,卻少了點美學概念,很可惜的;還有個問題,成立文創產業的系所不太鼓勵跨系研習,缺乏跨界連結,如台大學生可能不會到實踐去修課,這都會間接影響創意的發展。」她這麼分析。而事實上,台灣藝術教育的局限性與門戶之見,確實會讓文化、創意這類感性教育推廣更為窒礙難行,導致競爭力逐漸流失。與文化創意產業經驗豐富的人士面對面進行交流,分享市場實戰經驗與人生哲學,是徐莉玲的理想,她鼓勵年輕人與資深工作者展開對話。

「我們搭建平台,想聽什麼,想學什麼,花很少的學費,你馬上能見到產業界的第一名,它其實是讓產業界的人認識新客戶,尋找員工或畢業學生找老聞的平台,促成跨界合作。比如我是建築人,你是時尚人,我來聽你的課,互相交流,當我們的風格合得來,我們就開始談,彼此間有同學的情誼、師生的情誼,合作起來就會有火花。」

實驗店的綠色革命
學學文創所涵蓋的領域包羅萬象,在徐莉玲多元經營項目中,「學學設計賓驗店」的創新商業模式備受關注,尤其是實驗店以「生態的永續性」為主張,推動「在地」觀念,透過減少生活中的碳足跡以保護地球,因此推薦在地設計、生產、消費,減低商品從原料、生產到採購、銷售過程中因「碳排放」所造成的損失。這些賓驗店提供的創意提案,集合了台灣的金工、紙藝、布藝、細木作等創意人才的原創作品。目前實驗店約有十家,例如蔡依珊的金工首飾、孫瑜鴻的服飾設計、龎銚的金工設計、曾啟雄的植染蠶絲圍巾以及蔡明亮的蔡李陸咖啡,最新還加入了掌生穀粒的喝采茶作等。除了在地條件,徐莉玲如何挑選進駐實驗店的商家?她認為,創業者的人格特質是滿大的關鍵。徐莉玲說:「進駐實驗店產晶本身必須具有原創的潛力,其次是具備經營公司的人格特質,最後是創業者的態度如毅力等。」

走過風雨,終開花結果
徐莉玲的學學,聚焦在文化創意產業。然而初成立的2007年,文化創意產業在台灣,仍像是初生的小嬰兒,大部分人難以理解。因此學學在申請業別代碼時,引發不小的爭議,甚至被指稱為藝文的補習班,徐莉玲為此忙得焦頭爛額,她親上火線、尋求協助,在歷經一年的奮戰,學學突破困境,由當時文建會的邱坤良主委,協助向經濟部發公函建議民間文化創意產業育成中心確有其成立的急迫性,學學因此才以「育成機構」名義順利開業。從成立之初面臨重大考驗,到奮戰結束後,慢慢站穩腳步。學學在徐莉玲成功的多元化經營下,逐漸開花結果。如今每年約30%的成長表現,而去年的營收成績亮眼,已經超過新台幣一億元。

接下來的三月,學學又有新創舉!從去年9月到今年4月底,學學白色空間展出來自葡萄牙建築宗師「阿爾瓦羅‧西薩:機能的美學」特展,即將於三月初,舉辦西薩藝術創作的慈善拍賣會,拍賣品項將從展出的作品中挑選30件藝術設計上拍,成績如何,值得拭目以待。學學如今課堂滿堂,學員眾多,媒合了跨界產業無數人才。就在這一堂堂的課程裡,徐莉玲讓年輕人的夢想,有了實踐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