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信仰成為文創資本的推手

或許近年來你常聽到「文化創意產業」一詞,
從音樂、設計、出版到展演都攘括其中,
但你可知道台灣文化創意產業的幕後推手是誰?
而她,又是為了什麼打造文化台灣?

出處│時兆家庭與健康月刊 第107期
文│孫以琳

踏進位於台北內湖的學學文創志業,大片落地玻璃映出河堤公園的綠意。流暢簡約的室內設計,搭配低調卻精緻的燈光,呈現出一股高質感的氛圍。這裡是全台灣第一家文化創意產業的民營育成機構、及職能訓練中心,透過每季推出上百種跨界課程及品牌顧問、色彩研究、育成投資、專案設計與行銷企劃等多種服務,期待能推動台灣美學經濟、協助產業轉型、提升生活品味,並重建人文素養。而一手打造學學文創志業的幕後推手,便是她──董事長徐莉玲。

從百貨界到文化教育要讓台灣走出自己的路
相信台北人對於之前的中興百貨典雅、時尚、品味獨具的百貨風格特別印象深刻,而曾任中興百貨總經理長達十餘年的徐莉玲,經歷四次公司易主、三次改名,只有她始終擔任總經理一職。但這段過程並非一路順遂。在第一次公司資金被關係企業周轉,發生財務困難而需要出售時,徐莉玲還不到30 歲,面對廠商急著要退櫃、退貨的慘況,從小就篤信基督的她只能來到神面前迫切禱告。
在神的帶領之下,她選擇聯絡千家合作廠商中的十間· 請教他們解決困境的建議,接著召開廠商大會。沒想到廠商之間自行選出的代表團,正好就是徐莉玲諮絢的那十位廠商。使得廠商管理委員會順利產生,彼此溝通毫無阻礙。此次危機處理非常順利,甚至後來在台灣被百貨界當成處理危機的學習範本,徐莉玲也因此見證神的奇妙作為。

面對日本百貨公司陸續來台、壓迫台灣百貨公司生存空間,徐莉玲選擇培育本土設計師品牌,成功走出了一條獨特的道路。而在她的創新經營之下,不僅將公司的債務全數還清、還成為全台業續最好的百貨公司,她自己也成了傳奇人物。隨著結婚與離開百貨界,徐莉玲大可享受優渥舒適的家庭生活,卻在沉寂多年後,宣布成立學學文創志業及學學文化創意基金會,讓許多人跌破眼鏡。
對於徐莉玲本人而言,她表示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地「跨界」。「百貨就是文化創意產業中重要的一個項目,它已經涵蓋許多文化創意,包括時尚服飾、在地美食、工藝商品、產品設計、室內設計甚至文化展覽等等。」 徐莉玲如此強調。早在她擔任中興百貨總經理時,便贊助許多國內外表演團體,甚至大手筆包下第一屆國際藝術節的每場第三到六排的表演門票,成為公司滿額送的兌換禮品。
對她而言,百貨公司就是提供生活的五感體驗,無論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或觸覺,都能發揮提高生活品味的綜效。「百貨公司就是一個文化創意產業的通路平台!」但是,在徐莉玲擁有高度國際觀的視野之下,她知道:單單只是購物消費,並不足以讓代工產業為主的台灣經濟轉型。

培養美感的教育 成為原創發源地
「台灣很需要觀念革命!」徐莉玲表示,台灣的教育不重視「五感體驗」,也就是智育之外的五感美育。因此學生畢業後· 老闆不了解文化創意的「文化資本」,故職場上也鮮少文創相關科系畢業的工作,國內也無法形成一個品牌的實驗市場,代工無法轉型成自創品牌。「我覺得很可惜!」她迫切期待台灣的教育內容能趕快改變,使得下一代能夠開始有原創的台灣故事,成為原創的發源地。
除此之外,她也相信「美感」不該只是富裕家庭孩子的專利,弱勢家庭的孩子更加需要。在學學文化創意基金會的投入下,學學跟全國近80個弱勢團體合作,每週包車將孩子從偏遠地區載到學學文創免費上課,從小開始培養他們接觸文化創意、激發潛能。
為他們開啟第一扇創意的窗,使之有機會接觸文化創意產業。「我的人生很依靠主的恩典。」 每天必讀《荒漠甘泉》的徐莉玲,或許正是因為信仰而致力於社會關懷,更要將祝福散播出去。

面對機會與挑戰期待建立台灣特色
文化創意產業熱潮不僅襲捲台灣,更影響了全世界。對照世界各國,台灣有著怎樣的優勢與弱勢?

徐莉玲第一個點名的弱勢
其弱勢在於政府支持的決心與動能。包括組織、政策、各部會串連的意願,這些都是台灣遠遠落後國外的。

台灣在地的優勢
但台灣擁有豐沛的民間活力,加上有許多不同的族群匯聚,其實擁有相當多元的文化,這也是台灣的優勢所在。

台灣文化的危機
然而,台灣卻沒有好好保護或傳承這些傳統基礎,不僅多處古蹟荒廢,連傳統手工技藝都未被重視,成為「失落的百工」。
徐莉玲說:「台灣前幾十年都是向西方看齊,只想做世界工廠:做代工、量產,所以真的沒有在基礎傳統文化研究上下功失。我們雖然有台北的故宮博物院、台東的原住民博物館……許多館舍,但觀光客比本地人還多,這些都是需要推廣與調整的,要在傳統文化中去找設計靈感來源。」

台灣文創的轉機
簡而言之,台灣的文化創意產業還需要再回轉看自己的文化才有辦法建立特色,但徐莉玲為此下了個註腳:「現在我們所做的努力,就是希望自己的文化能夠啟動力量。」 即使面對艱困的大環境,她也從不氣餒,因為這一路,神永遠與她同行。徐莉玲相當為人所知的一個習慣,便是每日閱讀《荒漠甘泉》,其中她最喜歡的一段句子是:「主啊!求你使我努力面前的,使我在你為我所預備的道路上直跑,在你為我所計畫的工作上忠心,在你為我所規定的旨意上順服。」而這,也成為徐莉玲生命中的最佳註解。

盡情接觸不同領域 帶來跨界思維的「異花授粉者」
至於一般大眾該如何自行培養美感呢?徐莉玲回答,不能等到上大學才開始接觸,而是從幼稚園就要開始。各縣市有許多音樂會、畫展、節令活動可以體驗,「只要是自己有興趣的,就盡情去接觸!」當有了頻繁且廣泛的文化創意活動接觸後,便能培養出鑑賞力。徐莉玲鼓勵大家,可以盡情地參與五感的每一個部分,如此一來,聽到了美麗的鋼琴曲,在腦中能想像出屏東的沙灘與海浪;在美術館看畫時,可以聯想到服飾妝扮的色彩。
「你的生活體驗愈多,你的表述能力就愈強。所有的東西其實都是互通的,要內化之後再重新組合才能做出原創。」這正是徐莉玲強調「五感啟發」的跨界思維。 而在企業當中,創業者需要有創意行銷、跨界整合等各種能力。對於文化創意感興趣的上班族,徐莉玲則表示,一定要具備好奇心,常常去接觸新事物,假如本身的生活非常活躍、四處去參加活動,便能常常提出不同觀點的建議給公司,成為《決定未來的十種人》一書當中提到的「異花授粉者」──運用跨界思考將看似毫無關聯的構想重新組合,甚至將其他產業的解決方式加以創新,運用到自己的領域。

吸納國際人才回台灣 帶動產業革命
60到90年代前有許多台灣學生出國念書、工作,然而在2000年之後,大中華市場崛起、美國面臨不景氣,這些留學生紛紛回到他們的家鄉──台灣。對徐莉玲而言,這正是台灣的絕佳時機,這些屆退休年齡的一代與他們的兒女,具有在國際工作職場上的人脈,剛好正是台灣最需要的轉型之際所需人才。 「是不是政府能訂出政策,吸引人才,爭取他們歸國協助政府,訂出一些正確的方向或策略,並與國際接軌!」她很希望台灣政府各部會能串連起來,落實振興文創產業,激發產業轉型的契機。

「找專業」 讓信仰成為文化資本
文化包括政治、經濟、社會、教育、哲學、宗教、藝術……是生活的全貌。在政府與民間日益重視文化創意產業的此刻,台灣教會界該如何把握時機、增加影響力呢?徐莉玲提出的答案「找專業」。她認為宗教信仰其實是相當具有潛力的文化資本,能在其中發掘出許多感動人心的故事,要讓這些故事得以商品化的關鍵,就是找各行各業的專業設計師、創作人進行合作。例如:要將聖經故事以動畫形式呈現,就要找專業動畫家;要做基督教書籍出版,就要找好的寫手、編輯、設計等等。她舉例,像泥土音樂創辦人盛曉玫的作品,就是音樂出版很好的例子。 學學文創基金會近年資助高雄六龜育幼院,希望能將其兒童聖樂詩歌般的故事製作成紀錄片,讓更多人認識天籟之聲。座落在九二一地震災情最嚴重的南投埔里、象徵希望與重生的紙教堂,更使宗教建築成為一個觀光景點。無論是電影、舞蹈、音樂……任何媒材,皆有可能成為信仰文化的傳播載體。同時學學也與城市之光合作,將週日早上的學學空間,開放成新形式的聚會場所。這一切都證明:文化創意,將是傳福音的極佳利器!